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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现(52)

糖蒜:

这章因为涉及EC,所以打了tag,但本文是盾冬文,EC作为副CP,出场戏份并不多,不吃EC的小伙伴,本章内容相对独立,只讲了叉男和妇联世界线的融合,可以跳过不看,不影响剧情,然后只吃EC的小伙伴,你阔以把这章当做《【EC】如何沙滩不离婚(一发完)》来看2333


蓝后lo主做了个说明,列举了这篇文会出现的所有副CP,小伙伴们可以戳我主页看一下,提前避雷~


第五十二章、海滩边


他们都喜欢这孩子,没事儿就围着成一圈“玩弄”人家的身心,或许是因为从降生开始就非同寻常且十分不幸的经历,他比起同龄婴儿要瘦弱不少,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躺在摇篮里,眨巴着幼儿特有的葡萄大眼盯着天花板瞧。


Bucky同情也喜爱这小家伙,他和Peggy这几天最重要的任务变成了如何花样百出逗笑他,Steve照样忙碌,抽时间给他打了一只摇篮木床,至于Howard,他虽然嘴上嫌弃,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但还不是悄悄给人做了一串弹壳风铃挂在头顶吸引目光。


——事实上,这让Bucky还有点小情绪了:那可都是本宝宝,啊不,本队副奋勇杀敌的军功章!我可都送给你了!你都没对兄弟我这么好过!


Howard:“……”


对方表示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块尿布。


用过的。


虚弱的犹太母亲被救回两天后就苏醒过来,可惜当同房幸存者告诉她孩子已经被平安救出的好消息时,狂喜的女人反因为过分激动,在得知消息的Peggy来得及赶去见她之前,就再度晕厥过去。


而那之后,她就一直昏迷到了现在,已经六天了。


军医解释说她长期生活在绝望恐惧之中,唯有解救儿子是其挣扎求生的唯一支柱,如今大约因为心头大石已去,放松之下才会昏迷如此之久。


他们只好一边等待她苏醒,一边照顾小家伙。


——可谁知道,根本就不必等到母亲苏醒再告知大家婴儿的来历和其特异之处,他自己就先“告诉”了他们。


周三下午Bucky抱着幼儿逗他玩的时候,他开心地笑着——他现在已经对这帮大人十分熟悉了,加上他们精心的照顾,婴儿长胖了许多,也活泼了。


他咯咯笑得太开心了,不知怎么小手一握,那把Peggy拿来喂他吃米糊的小铁勺就倏然悬浮到了空中,并且随着婴儿手指的动作不断变换方向。


所有人都惊呆了。


Howard甚至用力扯住脸蛋好确认自己并没发疯或是产生幻觉,当然除了把脸扯得几乎变形之外他一无所获。


“这、这怎么可能……”一向稳重的美国队长也结巴了。


Bucky满脸空白,只知道低头盯着他怀里婴儿的小脸蛋,傻瓜一样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婴儿继续笑着,并且无意间再次挥手,小铁勺叮当掉在地上,Howard亲手制作而Bucky亲手用过的子弹壳风铃接着也悬浮到了空中。


Peggy呆立原地好一阵儿,突然拔腿就跑。


Bucky再熟悉他的小妹妹不过了:“……她肯定是去逼肯恩医生了。”要他无论如何也得让那位犹太母亲尽快醒来。


“不怪小佩慌了,我现在就想立马摇着她的肩膀,问问她——你这儿子到底怎么回事儿?!”Howard也满脸呆滞。


盯着小家伙自娱自乐把弹壳风铃悬在空中到处乱飞大半小时之后,Peggy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他们的运气相当之好,那位母亲碰巧就在Peggy去找她的时候苏醒了。


Peggy摆手拒绝Steve递给她的水壶:“兰谢尔夫人,就是Erik的母亲——对,他叫做Erik。”她干脆利落先把婴儿最基本的信息交代清楚。


“所以他叫做Erik Lehnsherr?这名字倒是不错。”Bucky说。


Steve点点头:“那么Erik的特异之处,就是他……可以浮起铁制品?”他问。


“不是仅仅浮起,确切地说,是可以控制一切铁制品的能力——似乎也不止这么简单,但具体到底是什么,兰谢尔夫人也不知道。”Peggy开始讲述她从女人那儿得到的信息,“她只知道,自己丈夫是个可以控制钢铁的异能人,纳粹杀了她丈夫,把怀孕的她关进奥斯维辛,而后九头蛇似乎知道了她丈夫的特异之处,于是盯上了那时还没出生的Erik,他们把她带到比亚瓦那座营地,在那里她生下了Erik。”


“Erik比他的父亲强大太多,他几乎是一出生就显现了自己控制钢铁的能力,所以他才被关在最深处那间实验室里——如果不是他刚出生没几个月,九头蛇担心过于激烈的实验可能会损伤他的天赋,Erik一定活不到我们发现他的那天。”


现在他们都明白九头蛇为何独独留下这个小婴儿没有灭口,甚至还派兵对Bucky紧追不舍,把他逼得几乎跳崖了——甫一出生就显露能力,可想而知这孩子未来会有多么强大,何况他还这样幼小,即使无法在实验中为九头蛇提供许多帮助,也可以成长为一张被“洗脑”的王牌。


“所以……Erik也是你之前所说的……变种人?”Bucky突然福至心灵,想起那次他和好友喝醉酒,Howard当做八卦说起的那个加拿大伞兵——像狼一样长着爪子,还怎么也死不了的,也叫做James的家伙。


以及醉醺醺的Stark用什么碱基配对,什么基因突变原理给他起的名字——变种人。


“是、是、变种人,变种人……居然真有这种人存在。”Howard记性绝佳,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他仍然记得这个——但哪怕就是科学家本人,其实也不是很相信关于那个James的传言,那句变种人也只不过是一句酒后戏谈罢了。


没想到变种人居然真的存在,而且不是一个人。


“九头蛇一定早就得知了他们的存在——甚至开始利用变种人做实验。”Peggy皱着眉头,“不知道这些变种人在普通人中能否隐藏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水蝎子。”一直沉默不语的Steve突然抬头说,迎着大家不解的目光,他斩钉截铁,“他就是个变种人。”


他说的是那位临死前传出比亚瓦营地情报的波兰特工。


“想想看,水蝎子之前完成过多少次水下任务,他的那些出色记录,正是他绰号的由来,”他分析道,“但那些记录的出色程度,完全超越了正常人可能的水准。”如果说这是普通人突破极限的爆发,一次两次还可以,但家常便饭次次如此,这样轻松……


Bucky恍然大悟:“而让他牺牲的这次任务,他被逼到一座池塘,他们知道他逃不了,只是围在池塘边,等着看他慢慢挣扎,溺水死去……”但水蝎子坚持了几乎一个小时,甚至还把情报偷偷用防水电台传递了出来。


“……他必定拥有超乎常人的水下呼吸本领,说不定他就是具有某种两栖生物基因的变种人。”Howard表示赞同。


“不,他一定是。”Steve很肯定,“水蝎子是涉密等级最高的外派特工,没有重大事宜他绝不能擅离岗位,回到波兰——但他回来了,无声无息,他的任何上级都不知道,连特雷帕尔都不知道。”那可是格鲁乌在欧洲最顶尖的情报网。


Howard咬着嘴唇:“所以他一定是个变种人,他不知从哪儿得知,九头蛇关押着他的同胞做实验……”而他不愿也不敢信任普通人,所以独自潜入比亚瓦,准备营救他的变种人同胞,可惜他失败了,还为此付出了性命。


“但到了他临死的时候,水蝎子还是把情报传了出来——他还是选择了信任普通人。”Peggy叹口气说。


“不,他只是信任了自己的同胞——普通人也是他的同胞。”Steve的脸色很严肃,他想起来从奥地利救回Bucky的路上,他的中士提到的那个长爪子也叫James的变种人。


“水蝎子除了是变种人,还是波兰特工,是盟军战士——是和我们一起,为了自由而战的勇敢的人。我想在我们的军队中,在我们千万的战友中,这些隐藏身份却利用自己天赋的变种人战士,绝不会是水蝎子或者钢爪伞兵那样的个例。”


美国队长的声音很轻,蓝眼睛低垂着,长方形鬓角看上去就方正固执不可转圜:“而各位,虽然我们一直在用变种人称呼他们,但我们在一开始就最好不要把变种人和普通人分得那么清楚……否则我们和把犹太人关进集中营的纳粹,和把变种人绑上实验台的九头蛇,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分别?”


“严格来说,我和Steve也算变种人……嗯,后天的那种。”Bucky不无感叹,“但这有什么分别,我们本来就都是同胞。”因为我们本来就都是人类。


“就我们现在已知的变种人,有加拿大那名伞兵James,有波兰特工水蝎子,还有Erik和他已经死去的父亲,以及比亚瓦那三个被九头蛇灭口的实验者——”Peggy数了数,“按这个概率来算,变种人……恐怕为数不少了。”


Bucky走到摇篮前,凝视已经玩累睡着的Erik:“……但那有什么不好?起码对Erik而言,他不会是孤独的那个。”


 


确认了他就是这个还未被正式命名的新族群“变种人”中的一员,Erik Lehnsherr的去向平添了许多波澜,菲利普上校以军人的严谨认为,他们该把Erik交给政府,至少政府麾下的科学家即使会研究婴儿的能力,也会确保他的安全。


不能放他到外面去,他很危险——起码他以后会很危险,一旦他失控,不但伤己,更会伤人。上校有他的无奈,军人最坚持和看中的,永远是大局安危。


但他的两位得力干将,深蓝和飞鹰,却前所未有地竭力反对他的这一决定,上校虽然没听到帐篷里Steve的话,但在他和Bucky吵架而Steve硬邦邦就是不肯让步时,在他们你来我往的辩论期间,菲利普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的考虑的确欠妥。


“Howard之前说起过一个和我同名的伞兵,他也叫James,他似乎可以从手里伸出钢爪子,而且生命力非常强悍,怎么打都死不了,”Bucky劝说上校,“如果他真有这种能力的话,他显然和Erik一样是个变种人。”


“但是,”中士喘口气,“但是那个James显然已经成年了,他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而他的理智也已经成熟到足以选择未来道路——他选择了参军作战。”


Howard接口:“可是Erik不一样。他只是个小婴儿,他还是一片白纸,我们不能就这么剥夺他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那不是真正的自由。”


Peggy站在旁边轻轻点头,同为女性,她对兰谢尔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深觉同情,她不忍心让一位母亲从今以后都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接受各色实验——哪怕是所谓的由政府主持的安全实验。


当上校叹口气,点头允诺不会曝光Erik的变种人身份,会让他作为普通婴儿回到自己母亲身边,而他们走出营帐时,Steve感到有点奇怪:“……我以为按你对科学研究的痴迷,怎么着也该赞同长官的部分提议,或者保持中立才对?”他打趣一样问Howard。


Stark像遭受奇耻大辱一样大叫起来:“嘿,Barnes!管管你家金毛——嘴这么毒呢!”


在Bucky讨好的摇晃中,他转为苦笑,认真地说:“我是个疯狂科学家没错……但我还没疯到拿孩子做实验。”


“而且,”他迟疑一会儿才小声说,“……既然之前你们让我知道了,母亲才是塑造孩子的第一双,也是最重要的手——”


那么,就让我们把Erik还给他的母亲,看看他会做成一番什么样的事业吧。


 


他们带Erik去找兰谢尔夫人谈话时,可怜的女人紧张极了,她坐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抱孩子的手指绞得发白却还注意着力度,生怕弄疼了婴儿,深陷下去的黯淡眼珠惊恐而哀求地看着他们。而Erik天真懵懂的眼睛也看着他们。


Steve拖了一张椅子坐在她面前,冲女人安抚地笑笑,Bucky则挨着她坐下,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轻拍——兰谢尔夫人认得这位士兵,她曾哀求他救救自己的孩子,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女人冲中士感激地微笑一下,稍稍放松一点儿后,她就发觉那位金发上尉,看起来也非常友善可靠。


这让犹太母亲不是那么紧张了。


未免她待会儿情绪激动,Howard抱走了孩子,牺牲自己的小胡子逗弄他,而她不再颤抖,安静下来,倾听他们对她的小宝贝,她的Erik的“判决”。


“女士,请别紧张,我保证这没有那么糟。”上尉组织着语言,蓝眼睛平和而坚定,“……我们相信您身为母亲的本能和力量,我们希望能把Erik仍然交还给您,想必在您的照料下,他会最健康也最快乐地成长。”


而后他紧握住母亲的手,神色严肃而温柔:“我们都知道,Erik拥有某种强大的力量,而现在,任何人都无法断言这对他来讲究竟是幸或不幸——我们唯一只知道,这种力量会改变他的人生,他注定不能也不会与其他人完全相同,而这样的与众不同,有时不但关乎他自己,更关乎他周围的世界,甚至会影响许多许多人。”


“——因此,女士,我的长官曾认为Erik应当交由政府出面加以控制……是的,没错,就是由政府主持,对他进行与九头蛇本质上并无分别,只是所谓更加安全的监管,追踪,乃至实验研究。”


女人的身体颤抖起来,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上尉不为所动,仍然握住她冰凉的双手,仿佛要借此传递给她力量:“兰谢尔夫人,请放心,我和我的中士据理力争,劝说长官改变了主意——他不会上报有关Erik神奇能力的半个字眼,如今知道他与众不同的人,只有我们。”


“我们信任您会以母亲所能尽的一切努力,给予Erik最温柔的爱护和最细致的教导,”上尉直视她的双眼,几乎是一字一顿说,“请您抚养这个孩子直到他健康长大。”


“——等他与生俱来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掌握他自己的命运,而他经您教导的意志又坚定到足以掌握他自己的力量时,请您再把今天之前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他的特异与磨难,他的痛苦和孤独。”


“然后,再由他自己来选择未来的道路,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


“夫人,我们只请求您一点:不要让Erik变成那种‘带着上帝赐予的礼物,头也不回走向深渊’的孩子,或者至少,不要让他强大的力量,成为当他走向某座深渊时的助推器——天知道,我就差点成为那样的人。”坐在旁边一直安静倾听的中士突然插口,转头认真对犹太母亲说。


“我们相信您,不会在Erik还没完全长大的时候,就把愤怒和仇恨的种子种在他心中。”


   Steve接着说:“当然在此之前,我以美国队长和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向您保证——”


“我们会删除Erik Lehnsherr一切有悖常人的资料,并保证不留下任何形式的备份。”


“我们会挑选,或者由您自己选择一个平静遥远的地方,把你们母子送到那里生活。”


“并且我们绝不会监视、追踪和研究您的孩子,无论以任何方式、任何手段。”


女人颤抖着呜咽起来,双手用力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汩汩而出。


“兰谢尔女士,”Bucky从旁边环着她单薄的肩膀,柔声说,“您希望Erik像普通孩子一样自由长大的愿望实现了……您和Erik自由了。”


兰谢尔夫人近乎休克地大声哽噎着,压抑不住的抽气让她的胸膛风箱一样震动,她艰难自哭泣间隙挤出一连串模糊不清的道谢,Peggy走过去,紧紧拥抱她几乎软倒的身体,掏手绢为她拭去泪水。


 


次月中旬,临行的前一天晚上,兰谢尔夫人抱着Erik拜访了Steve和Bucky的营帐,队长和中士都没睡,前者笔直笔直坐在桌前,认真制订他下周的作战计划,后者则没骨头一样瘫在床头,漫不经心耍着一把小刀,边撅起嘴巴哼哼什么自编小调骚扰他的上尉——当然不时惹来前者几句头也不回的笑骂。


母子俩的突然来访让他们有些惊讶,Bucky连忙收回小刀“出溜”一下坐直身体,Steve也把钢笔收回笔帽,站起身来迎接。


经过几周的治疗和正常饮食供给,兰谢尔夫人脸上有了血色,Erik更是白白胖胖,她略微有些局促,低声说:“……我只是、我想对你们说声谢谢,”母亲看着儿子笑得开心的小脸蛋,抬头露出一个郑重的微笑,“谢谢。”


谢谢你们不惊恐惧怕,不过分防备,更没有存心利用Erik的能力。谢谢你们把他视为一个平常人看待。


“你们不知道这对我和我死去的丈夫,还有Erik自己有多么重要。”


Steve接过婴儿,Bucky拥抱了母亲,不要这么说,他们一齐表示,我们只是做了任何有良知的正常人都会做的事。


兰谢尔夫人望着躺在美国队长宽阔胸膛里十分亲近对方的孩子,眼神柔和:“但不管怎么说,我至少该说一句谢谢——我来向你们道别,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请你们说一句话给小Erik听吧,等他长大我会告诉他,虽然他刚出生就遭遇了不幸与苦难,未来或许也难免挫折,但他应该知道也应该记住,更应该相信——以前有人满怀善意帮助了他,那么以后也一定还有更多。”


Bucky钦佩兰谢尔夫人的坚韧与宽容,他现在更觉得Steve坚持要让Erik回到他母亲身边是个多么正确的选择了。


至于那句话……Bucky凑过去看着Steve怀里的小婴儿,他也在回看他——他低声对他说:


“Erik Lehnsherr……”


“我只是个和你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等你长大,你根本不会记得我,但我要把这句话和我最诚挚的祝福送给你。”送给未来或许注定无法平静,注定要起波澜又定风波的你——


“希望你强大到无人敢欺,又幸运到不必如此。”


“愿世界温柔待你。”


Steve也低头看着那张暂且不知人间苦恶的小脸,然后又转头去看Bucky温柔的侧脸。


“我想我的搭档所言,已经是我们最诚挚的祝愿,但我还有一句话送给你:Erik,愿你长成一棵树。”顿了顿,他微笑着补充,“一棵橡树。”


 


现实世界。


Sam脸色苍白——尽管以他的肤色这很困难,嘴唇哆嗦,从地毯上跳起来:“别告诉我又、是!这么巧?!”


“我从刚才就一直想问了,”Clint同样有不祥的预感,他咽着口水,“……世界上有几个姓Lehnsherr,还能操纵钢铁的Erik?拜托别告诉我——”


……现在说不要已经太晚了。


“万磁王!”复仇者异口同声说——其实是吼。


Tony有气无力把自己摔回沙发:“怪不得我们第一次和变种人会谈的时候,老冰棍你和万磁王看彼此的眼神儿都那么古怪,”他喃喃自语,“那会儿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过节……”


Steve:“……”


美国队长表示他不想说话,并拒绝回忆这事儿。


至于Bucky?


——万磁王?


谁?


Wanda给哥哥发了一条脑信:震惊!复仇者总部竟发生这种事,99%的人没看到,会后悔一辈子!(Pietro回复了一串乱码,基于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加上自己能力作弊,Wanda知道那代表无奈摇头以及“唉,搞不懂你们女人”)


你们男人也很难搞懂的好吗?女孩愤愤不平想。


只有Natasha若有所思,她感到有点奇怪:“但你们想过没有,队长还记得这件事不奇怪,万磁王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当年他只是个婴儿,不可能记事,而后来——根据现在公开的资料,他小时候一直和母亲在瑞士小镇平静生活,七岁那年母亲遭遇车祸意外身亡,亲眼目睹一切的万磁王能力失控,举起了撞飞他母亲又企图逃逸的汽车摔在地上。”


“之后他的能力才为人所知,社区居民恐惧厌恶他,把他视为怪物驱逐出镇,他开始四处流浪,期间不慎再次暴露能力,这才被塞巴斯蒂安·肖那个战争贩子抓走实验——显然兰谢尔夫人还没来得及告诉儿子以前的事,否则他有很大可能会向Carter局长或者Stark先生寻求帮助。”


那么,是谁告诉Erik Lehnsherr他婴儿时代的事情呢?


是谁告诉他,有群普通人,或者严格来讲也不算普通人的家伙,满怀善意帮助了他;是谁告诉他,有两个都叫做James的男人,直接或间接影响了他的命运;是谁告诉他,有个无名佚姓只有代号的波兰特工,为解救同胞献出了生命——是谁告诉他,他虽然经历了近乎原罪的苦痛折磨,但生命中却绝不缺乏辉亮金黄的底色。


是谁告诉万磁王,原来在他内心最深最深处,在他人生最初最初始,他并没有命运想要展现给他,逼他去看去听去吞咽体会的,那样孤独和痛苦——是谁告诉他,原来他并不孤独,事实上,从开始就未曾孤独。


是谁告诉这位激进派变种人的领袖,原来他自己,居然就是普通人同变种人和平共处所结出的一颗小小,或者大大的果实。


是谁呢?


这个人是谁呢?


 


1962年10月24日,正午12时许,古巴,加勒比海封锁带,B2海滩。


距离10月22日,美国宣布封锁加勒比地区已经差不多2天了;距离今天早些时候美苏舰队针锋相对,大战一触即发4个小时过去了;距离身穿黄黑制服不知从哪冒出的一群古怪家伙把那艘潜艇拖上沙滩也有1个小时了。


距离未来的激进派变种人领袖,Erik Lehnsherr,将子弹失手打进他朋友和恋人,未来的温和派变种人领袖Charles Xavier的脊椎,并造成对方终身瘫痪,则是15分钟前的事。


而距离变种人内部分裂两派,彼此抱持相反立场,几十年间对峙分歧,谁也不能说服对方,还有3分钟。


阳光灿烂。


Erik对那粒子弹造成的后果一无所知,在他请求Charles“我想你站在我这边”,而Charles睁着他那双蔚蓝到不可思议的蓝眼睛,瞳仁在烈日下缩成一个小小的黑洞,说“哦抱歉,我的朋友,但是不”之后,Erik就只好放下他的头颅,留他躺在沙滩上,自己机械性走向他的同伴——那些和他抱持一样观点的变种人。


Erik感到孤独,特别是当他戴着这个在大太阳底下不断升温,滚烫到要把他的脑袋烤成溏心鸡蛋的头盔时。


这种孤独,并不只有身为变种人所感受到的,独立于人类世界的孤独。


还有身为Erik,独立于Charles之外的孤独。


这让他更加想要回到Charles身边——然而并不是Erik的自尊,而是他的理智制止了他这样做。


变种人永远不可能与人类和平共处,我们是与他们不同的族群,只有我们自己,才是自己的兄弟和姐妹,如果我们不肯斗争,就只能被另一个族群所吞噬。


他太、太清楚不过了,他们之间的分歧是永远无法调和的,尽管他们深爱彼此胜过世界上的任何人。


幸好我带着头盔。Erik想。


他知道Charles读不到自己了,所以他在脑海里放心地、用力地、大声地回忆起他们的相识相知,以及最甜蜜但现在变成最苦涩的相恋。


想他们初遇时,他用厚蛋卷一样蓬松温热而卷曲的声音说,你不是孤身一人;想他的蓝色,在阳光下会变成祖母绿的,永远饱含快乐沉静与温柔的漂亮眼睛;想他们坐在一起下棋,他思考时咬在嘴里的大拇指节和红润到让自己分心的柔软嘴唇;还想他读到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时,那滴滑落的眼泪。


Erik把那滴眼泪记得如此清晰:它从粉红的内眼角,像只鸽子一样扑棱着翅膀滚落下来,它划过年轻的牛津博士鼻翼旁浅棕的雀斑,像放大镜一样放大了它们,然后它被一只手轻轻擦去了,指间甩落的残泪飞在空中,像个七彩的圆球,或是最好的美梦中也不敢幻想的泡泡,落在一片狭长的灯芯草叶上。


Charles为我流泪了。Erik着迷而震惊地想。从母亲死后再没人为我流泪了。


再没人关心那个被制造的怪物,在它强大的力量之下,会不会也是凡人之躯,而它,是的,它流的会不会也是同样的鲜红的血液。


Lehnsherr深切知道Xavier对他的爱,就像他对那人的一样,他们了解对方就像纤尘不染照进灵魂的镜子——如今他痛恨这种了解。


这了解让他知道,一切企图不要分开的尝试和努力,都只会是徒劳。


我如此孤独,尽管我有人深爱,也为人深爱。


我如此孤独,尽管我并不孤独。


头盔太沉了,Erik头重脚轻,短短几十米路程让他走得歪歪斜斜,昏沉中他仿佛听到了Charles的声音。


他确实听到了Charles的声音。


当Charles Xavier躺在滚烫的沙地上时,困扰他的不只有恋人头也不回的背影和“哦上帝,虽然不知是哪里,但肯定已经离我而去”的某个身体部位……事实上,还有一件事——Erik的大脑。


他朋友的大脑像颗随时会爆的炸药包,或者亟待喷发的活火山。


——因为他心里转着的那些念头。


这很奇怪。一方面因为,读心者是可以被头盔所屏蔽的,按常理Charles不会读到Erik的心声,另一方面则在于,Charles除了听到他恋人某种强烈的想要留下的意愿像海浪,不,怒浪一样席卷过来——老实讲,这除了让Xavier更加意识到分歧不可调和的程度,以及让他自己也更加思念他理论上还未分开的恋人外,并不能让他好受多少——还听到,以及看到了其他的某些东西。


Charles不自觉把手指放在太阳穴上——现在那不可思议的画面更加清晰了。


年轻的牛津博士曾无数次惊讶并感叹人类大脑的神奇之处,以及它的无限潜能……是,这其中确实有他自己作为例子,但更多的奇迹则来自其他人。


就比如在Xavier庄园,他尝试帮助Erik移动更大的物体,当Erik失败并沮丧时,Charles征得他的允许,读取并复刻了Erik幼年的记忆,让Lehnsherr知道,他的能力,并不是因为愤怒和仇恨,因为亲眼目睹母亲被汽车撞飞而情急激发的——事实上,正相反,在Erik更加幼小,甚至他自己的记忆都模糊不清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拥有了磁控力,而兰谢尔夫人则尽了一个母亲所能尽的一切努力和爱,去引导及保护她的孩子。


年幼的Erik和母亲对坐,一道点燃光明节的九烛台,小火苗映在孩子好奇的眼里,也映着母亲慈爱的笑容。这画面美好得让Charles甚至忍不住为Erik落泪。


——为他曾经的快乐,为他后来的痛楚。


Charles那时让Erik知道,激发并维持他们强大力量的,并不是痛苦和愤怒——诚然它们是原因之一,但最根本的动力,始终是别的某些更加明亮也更加美好的东西。


而Erik,他那时挪动了远处巨大的信号塔,对Charles露出他特别的拥有很多牙齿的微笑——顺便,Charles认为那个很英俊——并且说,我从未感觉到如此巨大的力量。


Charles知道,Erik感知到了那些沉淀在灵魂深处的明亮物事在他心中迸发时,所带来的强大助推——那才是Erik乃至他们所有人的力量之源。


然而现在,他从他脑海中感知到了更深处更明亮的东西。


Charles也不得不说一句了——我从未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力量。


婴儿没有记忆,但有时候,在他们人生的最初最初始,那些印在最懵懂眼睛里,听在最稚嫩耳朵里的东西,也会化作记忆封存在他脑海的最深最深处——绝大多数情况下,终此一生,他不会察觉这些记忆存在,更没有机会得知它的内容。它会同其余被遗忘的记忆一起,跟随主人走到人生尽头,再被掩埋于黄土之下——但总有意外。


世界上总有意外。


比如一粒子弹,但也比如一点记忆。


Charles本来就很大的蓝眼睛越睁越大,在海滩正午灿烂到惨烈的阳光下,像最浓郁的蓝宝石……他不肯放下太阳穴上的手指,他做了一个决定。


Charles Xavier做了一个决定。


 


“Erik,”他突然说,“我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吧,Charles。”Erik背对他,原本正要继续迈步,听到Charles的话时,他就维持左脚前探的姿势定住了——这姿势既可笑又古怪,仿佛一只刚察觉自己可以直立行走的猿猴,又仿佛一个才开始姗姗学步的婴儿。


“第一件事,”Charles拒绝了莫伊拉的帮助,艰难地用手肘半撑起身体,“Erik,我的朋友——并且我也在我们其余朋友的面前,坦诚地称呼你,我的爱人,可能是我此生唯一最深爱之人——我知道你认为变种人必须战胜人类才能保全自己。”


“你说你希望我站到你那边,你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对于后者我不能反驳,但是很抱歉也很遗憾——”


“我不得不说,我不能站到你那边,我想我们恐怕终此一生,永远、永远无法站到彼此那边。”他把那些决绝的字眼咬得非常准,特别重,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哈。这很公平。Erik想,我抛下了你,而你也不要我了,很公平。


“但是,”Charles接着说,“Erik,我是你的朋友,作为你的朋友,我尊重你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这个你要离开的选择,我心底最深处如此强烈地反对,并且厌恶它胜过厌恶世上一切已知已有之物——只要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Erik攥紧了拳头,是啊,Charles,可不是嘛,你最尊重别人了,永远给所有人选择的自由——哪怕被你尊重的这个决定,那个选择它的人,自己心里都在号哭着不要。


“好,我知道了,Charles,我……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他艰难地说。


顿了顿,头盔掩护下的喉咙干涩地吞咽一下,Erik问:“那么第二件事呢,我的朋友。”


“第二件事,”Charles平静而干脆地开口了,“前面说的每一个字儿我都后悔了。”


“Erik Lehnsherr,你他妈再敢给我走一步试试。”


……周围一片寂静。


他们的朋友或者非朋友,沉默无声或者眼圈发红,旁观这对挚友和恋人分道扬镳的年轻变种人们,被这神奇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幻听了。


Xavier!那个Xavier!他居然说脏话?!


等等这重点好像不对?


当事人之一同样不敢置信。


Erik维持左脚前探的可笑姿势,霍然转过身看着Charles,震惊、迷茫、不知所措,这辈子眼睛从未瞪到如此之大——由于转身太急,加上姿势扭曲重心不稳,或者就是单纯的,他过于激动,片刻后,强大的磁控者双腿一软,以某种高难度姿势——双眼翻白,双脚朝天,屁股向后,扑通一下坐在沙地上。


Charles没管Erik的蠢样,他把目光投向其他人,那些与Erik观点一致的变种人同胞,其中就包括她——他的妹妹Raven Darkholme,他微笑起来。


“各位,我知道你们都站在Erik那边,而我也无意改变你们的想法,但是别忘了,”他回头去看自己身后那群年轻的X-Men,“——我们也是变种人,我们都是变种人,我们的观念和手段或许不同,但就像Erik说的那样,我们最终也最根本的目的,究其本质,难道会是截然相反的吗?”


他温暖的蓝眼睛眨巴了一下又一下,嘴角居然挑起一个调皮的笑容:“……我曾立志把Xavier庄园建成一所接纳所有变种人孩子的美丽学校,它既是学校,也是孩子们的家,当然,更是我的家。”


“所以我想,你们为什么不来呢?”


Charles想起他从Erik脑海里读到的东西,那些封存积灰,多年不见天日的旧时光,他想起那个同样拥有蓝眼睛的男人,想到他说的话——Charles有点遗憾,可惜那人已经牺牲很多年了,否则的话,他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嗯,忘年交之类。


Charles接着说:“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做老师——我不会阻止你们把自己的观点灌输给学生,因为我也会这样做。”


“——因为我们只是比他们年龄大了一点,走在前面一点的先行者,我们不会也不能过分干涉年轻人的选择,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选择,从一开始就都铺在他们面前,并确保他们已清楚知道每个选择背后的真正意义。”


“等到那一天,他们都长大的那一天——并且容我引用一位我单方面视之为朋友的伟大战士,一位英雄和好人的话——等到他们与生俱来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掌握他们自己的命运,而他们经我们教导的意志又坚定到足以掌握他们自己的力量时,年轻人们就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道路。”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任何道路的任何终点,他们都有能力平静接受,继续前行——活路继续走,死路掉头走。


——或者劈开走。


“至于你们和我们,”Charles满怀憧憬地抬起头,“……观念不同不代表我们不可以成为朋友,更不代表我们不能一直不分离。”


“——你站在房间这头,我站在房间那头。”


“早上你刷着牙,抱怨我对待昨晚那个心怀鬼胎的闯入者太过软弱,而我反驳我已经改写他的记忆,让这位政府特工以为自己昨晚醉酒误事,还与某位高大同性亲密接触了一番,我保证他会腰酸背痛羞于启齿,更不敢向上级报告。”


“中午我破坏了你的‘工作计划’,我斥责你,‘鲁莽武断而极端’,我说我们完全可以争取那位议员的支持,或者至少中立,而不是暗杀他,把更多人推向我们的反面,当然你讽刺我异想天开,天真得可爱,我们一下午都不说话。”


“……但到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我们还是回到同一个地方,回到我们所有人的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晚饭。而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能阻止我把不爱吃的蘑菇扔到你盘子里,也不觉得你拿着叉子卷起面条与我分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虽然到了第二天,我们还会重复昨天的分歧与争议——我们可能永远无法摆脱这些争吵,永远待在房间里距离最远的两个角落,或许恶言相向,或许怒目而视,但我们也会永远待在一个房间里。”


“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一个如此奇怪的房间……嗯,学校?或者说家庭?我们彼此之间争执不休,永远立场相对,可一旦有人试图破坏这里,我们又会——毫无疑问地——手拉手并肩作战。”


“当走出房门的时候,我们又神奇地成为了一个整体。”


他们震惊地看着他。


“我有一个书写习惯,或者说,错误。”Charles忽然兴致勃勃地说,就像所有教授最热衷也最通病的那样——跳跃性思维。


他面前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更加一头雾水看着这位年轻的教授——有课可上才是教授。


Charles解释说:“当我三岁的时候,祖父教我手写花体字母。你知道,作为Xavier庄园唯一的继承人,我得练出一笔好字应付那些信件和请帖——但我被X卡住了,我总是写不好它,我一直练习它,写了好几天、很多次。我又沮丧又难过,害怕祖父会对我失望。”


“所以我想出一个偷懒的办法——我用两个背靠背的C来组成它。”


“我的祖父,他还没来得及发觉这个小伎俩就去世了,从此再没人纠正我的书写错误,我一直就这么写了下去。”


“我一直就这么写X。”


“直到现在,我写下的每一个Xavier,都是这样的X——我写下的每一个X-Men,都是两个背靠背的C。”


“……所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分离呢,是,我们永远分歧,永远对立——但即使我们永远背对彼此,眼睛永远看着相反方向,我们的背为什么不能紧靠在一起?”


“因为我们都是变种人,无论我们彼此是如何分歧的背靠背的两个C,在这个世界眼中,我们始终是血肉不分连在一块的,一个X。”


“因为我们是同胞。”


 


Raven Darkholme,不由自主地,她后退了半步。


回到Xavier庄园,回到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回到Charles身边。


这个念头不是没有在魔形女的脑海中盘桓过,可每次她都会用力把它压下去——正如她曾经压制她的蓝皮肤那样用力。


现在她不再压抑她天赋的能力和自然的样貌,而此刻,她甚至不再压抑那个念头。


Darkholme很清楚,她和Xavier已经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分歧与隔阂,他们兄妹俩都是太聪明的人……所以,当她按部就班,或者说机械性地放开Charles的手,吻别他,然后起身,走向瞬移者的时候,那个瞬间,Raven已经做好了一生、一切的准备——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家,回到她曾经的人生。


哪怕还没走一步,她的脚尖就像踩在刀尖。


——但是,怎么说呢?


Charles、Charles,不愧是Charles,他总是……总是这样天真。


Raven不自觉抬头去捕捉Hank的脸,她发现那双不是躲避在金边眼睛后,就是隐藏在茂密蓝毛中,但其实非常美丽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她还发现其他人慢慢放开了瞬移者的手。


——包括她自己。


而Erik。


Erik还坐在沙滩上,看上去没有爬起身的打算——柔软滚烫的沙子妥帖包围着他的屁股,他确实不想爬起来,他确实没力气爬起来。


他把头盔摘下来,扔到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用手掌捂住他又哭又笑的脸,用力揉搓,他浑身颤抖。


当他终于放下手掌时,Erik眼里含着泪水,脸上却已经不由自主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就是Charles最喜欢的,有很多牙齿的那种:“不,Charles,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他喃喃着说,声音破碎而蓬勃,眼泪哗啦啦淌过面颊,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脸上,留下两道清凉的小溪:“我一直在这样想,我在心里那么用力、那么大声地想——可是接着我就想起我带着头盔,你听不到。”


蓝眼睛亮闪闪的,Charles喘息着说:“……不,我的朋友,我听到了。”


他重复:“你想得太用力了,真的太用力了,头盔也阻止不了你,我听到你了,我真的听到你了。”


“事实上,我不但听到你了,我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嗯……”Charles哼出一个可爱的鼻音,“你知道,我一直在告诉你,我相信你的内心深处一定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对吧,Erik?”


“是的,而且你说的没错,我有,我确实有——”


那么现在我还要接着告诉你……我在你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内心更深处,发现了一些更美、更亮的东西。他的眼神飘忽着,嘴角露出柔软的笑容,迎着Erik好奇的眼神,Charles神秘地说:“但我又发现了一些……你自己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关于你的婴儿时代,关于你的母亲,关于营帐里的两个人,关于两句话——两句很温暖的祝福和那些不自知的美好记忆:“——我以后再告诉你。”因为我们还有以后。


兰谢尔夫人不幸没能来得及告诉你那两句话,但是没关系,我还有足够的幸运,我还来得及替你坚强的母亲,替那两个好人,告诉你。


Erik含笑带泪连连点头:“好、好,以后再说,我们以后再说……”他突然想起来,“那第三件事是什么,Charles?”


Charles顿了顿,一直伪装平静的脸上,终于略微显出遭受痛楚的模样:“第三件事。”


“好吧,其实……”他说。


“I'm just kinda of……”


“Can not feel my legs.”


“I can not feel my legs.”


1962年10月24日,对这个世界而言,定格于两个超级大国对峙的舰队终于偃旗息鼓,核子的阴云散去,而对这群年轻的变种人来说,则定格于日后代号万磁王的Erik Lehnsherr惊恐前扑的身影,和他慌忙浮起的那副担架。


——以及那上面躺着的,满面痛楚、平静难掩凄惶,但又似乎古怪的、并不非常难过的,日后被称为X教授的,Charles Xavier。


战机轰鸣起飞,无名沙滩上只留下一艘潜艇残骸,静待落日余晖。


 


“所以,在你们的世界……真实的变种人世界里,他们从没分开吗?”


“是的,没有。他们一直有分歧,但从来没分离。”


因为他们都知道,分离比分歧更痛。


 


……………………


深切难言的羁绊加截然相反的对立,在我看来是EC最动人之处,但细数他们漫长坎坷的一生,除去少年时代同路而行,其余都是长久的分离对立,如果作为CP,这样真的太虐,所以我任性安排他们就是不分开,哪怕从没有意见一致的时候,也不分,就不分~


前面盾冬蝴蝶了EC线,后文EC也会反作用盾冬线,蝴蝶效应就是一环接一环。既然没有沙滩离婚,就没有老三部,没有哨兵迫使他们逆转未来,没有天启(所以不秃头2333),当然更没有虐死人的狼3,后文写到会交代。


之前查到老万的头·丑不拉几·盔,原理是静电屏蔽,具体是啥不造,反正教授有时可以透过头盔读他,所以私设老万内心狂呼乱喊的时候,教授就能无视头盔(啧啧啧老万你个死傲娇,都激动到变种了,偏要戴着头盔等查查自己费劲巴拉读hhh)。


另外巴基哥哥那句话是把“愿你强大到无需有人疼有人宠,仍然幸运到有人疼有人宠”和“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捏一起改了下,中二期攒的句子,其实意蕴挺好,就是现在读觉得这个表达,呃,有点腻歪,抱歉实在忘记出处和作者了QAQ……队长那句话,一说橡树你们肯定知道梗来自哪首诗了。


以及这两个句子不但蝴蝶EC,在盾冬后文还有伏笔。


狼叔本章再次侧面出场,上次39章霍爹喝醉酒给铁罐起名字,狼叔被提及,当时伏笔就埋好了,以及之前他们谈到母亲对孩子的影响,也不是纯废话,所以其实前文每个剧情或多或少都对后文有用……


最后,花体X长这样,脑补一个大眼睛含着两包泪的幼年查,鼓着圆圆的小腮帮,肉肉短短的小手指握着小铅笔,怎么也写不好X,于是气鼓鼓画了两个C,萌不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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