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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柏林》(上)

卡拉什尼科夫鸦:

  冬寡CP
  冷战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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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能是最坏的结果。
  打火机坏掉了,他们只能尝试点燃一盒潮软的火柴销毁尸体,潮汛急速贴近码头,警戒塔的狼眼灯反复盘旋,每当照亮同伴惊慌的脸,点火的人手就会一抖,掉一根火柴在地上,他在催促和咒骂声中再颤颤巍巍捏出新的一根,汽油味呛得他不停流泪,他看不清擦板,硫磺头好几次戳中拇指。
  “需要帮忙吗?”
  甜美虚弱的声音随着海浪涌来,尸体活了,又爬出后背箱,肩上腰上的枪口淌着黑红的血,喘着粗气靠在车边,像搭讪的危险陌生人。乌云正路过锋利的弦月,月光照得浑身淋满汽油的尸体闪闪发亮,像缀满钻石珍珠的礼服。
  他们在惊惧中才想起身上还有枪,但已经晚了,火柴盒掉在地上,凌晨的冷浪抽打上堤岸没收了凶器。尸体冲到最近的人面前,踹中他的倒数第二三根肋骨之间的软陷,夺下枪后瞄准射击,子弹的尖啸被海浪淹没,几具尸体的血越流越少,红色刚浮现就被海水吞噬,他们为自己选了个干净的好地方,娜塔莎把枪扔进来者不拒的海里,坐回汽车的驾驶位置上。
  油量表显示没有足够的汽油让她开回柏林城里,那些蠢货把汽油都抽出来淋到她身上,想一把火解决所有问题,她当时还没有死,一会儿就说不准了。
  伤口可能被海水溅起的飞沫扑上,越来越疼,玻璃般的天幕渐渐透明,又像在燃烧和融化,娜塔莎发动引擎,从易北河入海口附近开到施普雷河交汇点附近时车才彻底没油,她的血也快流干,眼前尽是模糊的红影,这里距离柏林很近,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车门,蹒跚走向视线能及的唯一一栋建筑。
  娜塔莎得救了,好心人送她到就近的医院,她昏过去,得到了妥善的治疗,并且苏醒后在警察盘讯之前又成功逃走,三天后她就又在一辆偷来的车里,往柏林进发。
  这不是旅游的好时候,深秋的柏林太冷,又有太多人走上街头抗议不休,柏林的墙的西边在暴躁不安,东边则在挨饿受冻,今年的煤炭供给又是不够,娜塔莎穿墙来西边时看过报告,那份关于东柏林悲惨境况和短缺真实数据的全部报表还藏在她被带出柏林前偷偷放置的地点。
  可以想象,这些数据一旦公之于众,带来的风波不是几句外交辞令就能摆平的信任危机。
  娜塔莎本来能顺利把这些数据送到美国人派来与她接头的人手上,东柏林的特工把她打伤,那些人已经沉入海底,没办法向上级报告有个苏联特工现在成了双面间谍,现在她要取回文件,完成没有完成的工作。
  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警察和北约士兵,他们也在害怕吗?这场冬日的风暴就要来了,在此之前,娜塔莎还有太多事要做。她来到游乐场,穿过一个个幸福的家庭,只顾着跑跳和笑的小孩子几次撞到她,她拨通电话,又挂好,走进摩天轮其中一个小舱,在转第三轮的时候,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推门在她对面坐好。
  “比约定时间迟了三天,你知道我的信任需要冒多大风险吗?”他一丝不苟的西装熨烫过不知道多少次,领口半点褶皱都没有,像娜塔莎见过的许多令人沮丧的美国人。
  “这是全部数据,还有一些酬宾赠送。”娜塔莎把装文件的塑胶袋扔在他腿上。
  “比如呢?”
  “苏联在东德官员的海外账户、资金流向,还有你们国防部可能感兴趣的小玩意儿研发进度。”摩天轮慢慢升至半空,冷峻的蓝色笼罩城市,座舱视野极佳,缠着电网的高墙像手术后狰狞的疤痕蜿蜒在城市之间,娜塔莎指了指窗外,柏林墙的另一端,“这是你要的,我要的东西在那里。”
  美国人点点头,认真听她说下去。
  “东面,莫洛托夫宾馆正对着一座废弃的老楼,地下是希特勒时期的防空洞,以前是纳粹生物工程研究机构的秘密地址,苏联人利用这里存留的设备和数据进行研究,我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你要什么?”
  “一个人。”
  “你希望我们帮你从东德救人的话,“美国人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即使是这样优厚的交换条件也很难实现。”
  娜塔莎从开始便冰冷的脸忽然浮现出一个璀璨的笑容,“需要我背出你们CIA现在渗透进入东德情报机构和苏联驻东德大使馆的人员名单吗?不知道你们的底细,我也不是那么轻易相信陌生人的姑娘,上个月你们从哪个研究基地救出了一个被绑架的瑞士科学家,我要你们照做一次,救出我要的人,在此之后,我还会与你们合作,提供你们想要的情报,虽然你们渗透了很多部门,但想渗透到我这一层,探员,我建议你把握好这次机会,千万别错过了。”枪伤的疼越来越剧烈,偷来的吗啡药效快没了,幸好这时,座舱已经回到地面,娜塔莎拉开舱门走出去,转身前脸上的肌肉还因为痛苦轻抖,转身后却又是一个笑,“你们目标的资料我也夹在了里面,祝你们行动顺利。”
  探员在位置上坐得笔直,座舱慢慢升高,他知道间谍笑容下那弯起的唇角,一个勾着欺骗,一个勾着虚伪,但这是几次碰头以来,娜塔莎第一次对着他笑,像雪停后的霞光,就是她头发的颜色。他打开资料,前面没有问题,她说得都是实话,在资料的最后,一个夹层里,他发现了一张边角已经磨损严重的黑白照片,照得是一个躺在椭圆筒型玻璃仓里的男人,英俊健壮,身上布满白霜,紧闭着双眼,一条胳膊冷冷的银白好像能摸出寒意。
  娜塔莎被派到西柏林已经一年时间,这里就是间谍最危险的前线,没人愿意接受挑战,她自告奋勇时,许多人以为她疯了,为祖国立下了无数功劳的英雄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更稳妥的工作,反而要到时刻都是死亡威胁的地方,只有她自己知道原因。
  这一年,她终于查到她在苏联将近十年都没能查到的东西,那就是她的教官,冬日战士的下落。
  他重新回到了冰层中,被送来到红色阵营能找到的科技最先进的地方研究,娜塔莎想知道这些年他是不是始终沉睡,完全不知道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不知道她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可怕事,不知道她自从上次分别后的思念,也不知道她的爱是如何灼烧着灵魂。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她第一次任务成功后汇报完成的夜里,在房间,在床上,在彼此的抚摸中,在红房子时他们已经开始这样凭借黑暗的隐藏偷偷贪食短暂的欢愉,在那天晚上,娜塔莎以为自己真的走出红色的监狱后能拥有更多自由,能和他有更好的未来,但她错了。
  从那天起,她便失去了他的消息,直到一年前他们重新相见。只是他冰冷的躺在玻璃仓中,不能拥抱和亲吻她,研究人员告诉娜塔莎,他被洗了脑,每次任务接受都是这样,上次任务还是训练一批极为出色的学生,他们想要他血清里的秘密,只是十年都没什么进展。
  娜塔莎觉得在冰封的他身边那几分钟,把自己一生的冬天都过完了。她的忠诚从来没有动摇,但走出地下室,回到西柏林,她就真正变成了一个双面间谍。
  粉红的灯光点亮街对面的百货商店,还有一两个月1987年就要彻底过完,可电视里还在播着夏天时美国总统在柏林墙边的演讲。
  “……戈尔巴乔夫总书记,如果你想和平,如果你想苏联和东欧繁荣,如果你想要自由,那来到这道门前。戈尔巴乔夫先生,打开这道门,推倒这堵墙!”
  人们欢呼鼓掌,娜塔莎当时也在人群里,可惜不是为了这煽动的演讲激动不已,她紧握着子弹上膛保险拉开的枪,准备引发骚乱,阻止一位投诚美国的东柏林苏联情报官接下来的倾情演说。
  关掉电视,她痛苦的揭掉盖着伤口的纱布,重新换药,这次没有吗啡,过程艰难得多,结束时她已经满头大汗。
  电话响了,她放下镊子接起来,是个保险推销员甜腻的声音,她问她是否需要一份专门针对女性的疾病保险,只需要每月缴纳137马克,3年后就可以生效,之后每次对应疾病都可以得到百分之70的费用补偿。娜塔莎拒绝后挂上电话,在一张纸上写下137370。穿好衣服,她来到勃兰登堡门下的广场,在停着的上百辆车里,找到了车牌号137370的那辆小型巴士,坐了进去。
  美国人的效率非常高,一周时间她就等到了结果,车往城外开,司机一言不发,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施普雷河远远萦绕在视线尽头。
  他们确实在向东,几乎快到柏林市外柏林墙尽头时才停下,几座农场正在午后的休憩中,到处都是懒洋洋的牲畜,野花凋谢得一干二净,偶尔有一两朵紫蓝色的矢车菊在路边枯黄的乱草中探头,桥边的树正在落叶,金色的树叶遮挡住了娜塔莎的视线,但能看得出在树后的小桥上一辆货车正停在那里。她忽然心跳加快,期待和焦灼的甜蜜涌上心间,她伸手开门,却发现车门被司机反锁上了。
  “娜塔莎·罗曼诺夫,如果你现在下车,等着你的不只有那位冰冻的教官情人,还有埋伏好的美国狙击手的子弹。”司机笑着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可一点也不像玩笑,娜塔莎却也丝毫不惊讶,“你不就是美国人吗?”
  “是的,但我是和他们信奉不同目标的美国人,我可以帮助你。”
  “你的自大倒是和美国人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没有料到这种情况?还是你有更好的主意?你是谁?”娜塔莎掏出枪指着司机的太阳穴。
  波光粼粼的河水流过石滩,淙淙的轻音传进车内,司机关掉一直放着的音乐,无视枪口,转头看向她,“美国人能轻易渗透东柏林,我们也可以渗透进他们,现在那个货车里有你的情人,他英勇的秘密已经被浓缩到一个小小的试管针剂注射瓶里,美国人不止救出了他,还拿到了这份唯一提炼成功的强化血清,现在他们想杀了你们两个把事情撇清得一干二净,而我们希望你们都活着,虽然需要点代价,但一对患难眷侣最终能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娜塔莎心中一惊,表情和语调还是一样平静,“他们终于把血清研究好了,只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回答是因为这不重要,与目光短浅的美国人相比,我们更想长期研发这个技术,一瓶血清是不够的,我们更希望你和你的爱人能加入我们,成为决定未来的关键力量,只要你答应,我们的人就会出现消灭那些阻碍你和他团聚的人,现在,马上。”那人拿出一个正闪着红光的呼叫装置,上面一个圆圆的光滑按钮,正在他拇指下。
  她知道无处不存在陷阱欺骗和肮脏的交易,但和他有关的条件,她都必须谨慎斟酌,虽然这情况是她预料到的,她已经做好准备,只是如果拒绝,她可能就要面对两个阻碍和更庞大的敌人,眼前这人和他背后的阴影也对她的教官有着兴趣,但他已经做了太久的试验品,他们已经分别的太久了。
  没有等到她的接受说出口,枪声响起,连司机也吃了一惊。
  “苏联人追来了。”
  他拧动钥匙,娜塔莎的枪管紧紧抵住太阳穴,他不得不停止,想知道她准备做什么。
  “我答应你,”娜塔莎抬起枪口,“开门。”
  “苏联人和美国人,我们未必能对付。”司机显得格外谨慎。
  “我能,但你要送我们离开,在我得手后。”
  娜塔莎的自信让司机略显吃惊和迟疑,最终,他点了点头,打开门锁,娜塔莎冲了下去。
  苏联人在和美国人交火,没人注意她悄悄靠近,狙击手的瞄准镜都在他们彼此之间,绕过尸体,娜塔莎浑水摸鱼一枪干掉了车后的特工,拉开后门。
  巨大的灰绿色仪器嵌着一块被霜冻严严实实覆盖的玻璃,娜塔莎指尖颤抖,按下开关,一阵冷气顺着导管排除,车厢顿时犹如雪停后的冬夜,过了几十秒,玻璃仓盖慢慢打开,时间凝固在这里,凝固在十年前,寒冷的枢纽在漫长的时间里第一次与温热的世界拥抱,她的视线也终于穿透阻隔,重新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白的发蓝,冻得僵硬,像是死尸,可身边的仪器却忠实记录着生命的迹象,阳光照进来,金色让他冻住的根根栗子棕色头发闪闪发光,他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娜塔莎握住他的胳膊,摸着他的脸,眼泪几乎要掉在他僵硬结霜的脸上。
  枪声在靠近,时间紧迫,她只得松开手,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炸弹。娜塔莎跳出车厢,踩着桥栏一步跃下,有人发现了她,几颗子弹跟着射进河水,她游到桥下的阴影里,扣住石缝,沿着桥洞弧形的内壁爬了上去,这里有个她早在安排此处交接时就钻好的难以察觉的孔隙,就算美国人谨慎到交易前事先排查一下地点是否安全都不会发现这个小小的地方。她把炸弹固定好,启动,三分钟的倒计时开始,世界正飞速向前,娜塔莎从另一边攀援回桥上,动作飞快,站稳的瞬间抬手射击,目标不是人,而是车的两个后轮胎,中弹爆裂之后,货车前高后低,又是在桥的坡度之上,车厢向下急剧倾斜,里面金属碰撞和重力的响声惊动了四周的美国人,他们赶过来已经晚了,仪器仓像坐滑梯的顽皮小孩,顺着车厢和桥的斜坡,一路下滑,停在桥下。
  所有人都在往车尾赶,想去阻止无法阻止的事,娜塔莎就在桥头侧面的视觉忙点,下来一个人她便杀掉一个,没有一枪落空。最后赶来的是和她在摩天轮接头的特工,他手里拿着银色手提箱,里面八成是血清,他发现娜塔莎时子弹已经射入他的心脏,很快,另一颗又穿透眉心,他仰天倒下,苏联人正在向前,娜塔莎捡起箱子拿出血清放进衣服口袋。
  接她来到这里的车开到面前,教官在刚才的颠簸中已经从砸破的冰冻仓里跌到桥边的草地上,他的肌肉正在变软,她多想他马上醒过来,但他的眼睛仍然紧闭着,长长弯弯的睫毛上都是正在融化的水滴。娜塔莎把冬日战士推上车的后座,飞速的从手表缝隙拉出一条几乎透明的钢琴线缠在车锁上,她没有被发现,坐回到了副驾驶,之前的枪伤渗出了血,她这才感觉到刺骨的疼痛。
  司机发动引擎,几乎同时,桥下的炸弹爆炸了,桥上正赶向他们的苏联人灰飞烟灭,变成一团团雀跃的火球。
  娜塔莎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脸上被热浪扑来的热量灼烤,车飞快向柏林市区行进,她知道他们要被带到一个神秘的地方,两个人恐怕都要失去自由,他们本来就是不自由的,只要能在一起,就算还过着从前压抑绝望的生活也已经算是命运卑微的得偿所愿。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车开进市内,两侧高楼夹着川流不息的街道与人群,这里的人衣着光鲜,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为了各自的生活奔波,年轻人和朋友三两一群走在一起,情侣也亲昵的走向约会地点,好享受这样一个温暖的秋日周末,他们的车闪避了一个滑滑板的莽撞少年,红绿灯停了两三次,周围正是周末集市,人们聚集在小广场卖旧书杂志还有家具,有人在自家花园种的蔬菜也摆出来,还有瓶瓶罐罐的腌菜与果酱。
  娜塔莎在看到这些之后,改变了决定。
  后座的冬日战士正在融化,可他仍然没有醒来,他被冻住太久,错过这样的生活太久了。娜塔莎将自私的念头狠狠撂在心底,深深吸了口气,他们不是为了非要在一起就必须牺牲自由,她不能替他做这个决定,她也不舍得让他再陷入冰冷的桎梏。
  那个钢琴线,她本以为有机会救走他,和他一起避免再陷入别人的控制,可娜塔莎的伤太重,伤口崩裂,血湿湿热热黏住皮肤和衣服,她的眼睛正在模糊,强行救他两人一起离开最后只会谁也无法逃向他们渴望过的平凡的生活。
  因为她已经逃不掉了。
  车到了勃兰登堡门,胜利女神高高在上驾着马车,这里是柏林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到处都是周末来的游客和市民,还有随处可见的警察。
  娜塔莎拉动钢琴线,车后门突然打开,她平静地看着她的教官从后座跌下,跌到马路上,人群向他靠拢,警察也走过来……司机咒骂着拿枪顶住她的脖颈,后面一直尾随他们的车也跟了上来。
  “我不会逃走的,”她的气息已经很弱了,“把枪收好,好好开车。”
  “无所谓,”司机气急败坏,拉开枪的保险,“反正你也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你们还需要一个样本,不是吗?”
  当司机发觉她的意思,顺势向下看,插进大腿外侧肌肉里的血清注射管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残余的亮蓝色粘稠汁液紧附针管,她悄无声息将血清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她逃不掉,但还是救了自己一命。
  剧痛开始蔓延,像一股岩浆注入血管,流经全身每个角落,把她置于火上烘烤。她那一瞬间以为自己一定死了,她本想着,自己会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被杀掉,但如果最后的血清和她合二为一,那么至少,她至少还有一线机会活下去,这些人可以研究她,冰冻她,而教官已经暴露在阳光之下,他们会放弃他,他最终会过上他们都渴望的那种生活,像这世界上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
  她也会活着,如果活着,至少,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还能见面,这代价她愿意付出,她不后悔。
  剧痛中娜塔莎最终失去了意识,当她睁开眼,冰冷的墙壁和一个个巨大的仪器将她围拢中心,她面前的是几个陌生人,她尝试动了动胳膊,不行,她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
  “欢迎加入九头蛇。”站在她面前的人对她说道,“既然血清已经在你体内生效,那么是时候该和过去说声再见了。”
  娜塔莎觉得什么东西随着他话语的尾音固定住了她的头,冰冷的金属抓紧了她的头皮,忽然,比血清发作的疼痛还要剧烈,全世界的痛苦都在同一时间要钻入她的大脑,夺走她的一切。
  原来他每次忘记她,都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这是娜塔莎失去意识前最后的一个念头。
  而后,她只能不受控制毫无自我感知的尖叫,战栗,颤抖,厚厚的加固水泥墙将她包裹在上百米深的地底,那声音永远也传不到阳光照耀下的世界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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